唉……我是一個「嫁」(註)不出去的女人?
有人安慰我,這是現代社會趨勢,因為根據報導台灣人的結婚年齡有不斷延後的趨勢,民國93年結婚的新人只有十三萬對,比起前年少了四萬對。但是也有人告訴我,這種情形根本見怪不怪,因為目前25至29歲女性未婚率是59.1%,連男性第一次結婚的年齡29.7歲都比五年前晚了0.7歲。甚至有人跟我說,現代女性無法結婚的理由是: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的人。說成白話就是:我太優秀啦,書念太多,太有成就啦!
「婚姻」這種東西,在某些我的已婚好友眼裡就不是這麼回事,有人一打電話來,就跟我說:也好啦,我都要生第二個,你還無事一身輕呢,真羨慕你們這種單身貴族,想去那就去那,拎著包包就出門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這種時光啦!
我想,所有未婚的人,尤其是女性,聽到上述的話,大概都會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吧?!因為,這種事情好像不是我可以決定的吧?這句話是另一位單身好友跟我說的,她還補充說:當你很認真地告訴別人,要不然,你幫我介紹嘛?身旁的人都會告訴你,唉……你的條件太好了啦,我大概找不到人匹配你吧!
對,就是這句話:你條件太好!
說實在的,聽到這種話,真的很想罵髒話,或者是粗魯的說:「小姐,我,如果條件很爛,那不是更會被說?」所以,我運動,而且還喝「安家奶粉」,即使沒運動也靠逛街甩體脂肪;不但化妝,而且還會鑽研最新化妝技術,找最不詭異的方式塗在自己臉上;雖然不會搶最新上市的服裝,但是每季的服裝雜誌總是要拜讀一下的。當然,除了外塗之外,還要內服啊,因此,看看藝術電影,思考一下導演想傳達,但是你覺得不了解的意涵;三不五時逛逛書店,選幾本自己吞的下去,但是消化不了的書籍;聽說最好還要懂得幾個黃色笑話,在必要的時候,秀一下「黃后」的功力,讓大家知道,你可是……雅俗共賞的!
不過,你的一切努力,在別人眼中看起來,就是會引來更多的讚嘆:「啊……你真的沒有喔!」對,我真的沒有,要不然是怎樣?我已經懶得多做解釋,好像當下只能被迫無奈地說:對,我發誓,我真的不是要故意當這種角色的,有可能是我的發育比別人遲緩一點;更有可能是我的生涯走的比別人慢;或者是我不夠積極,以致於無法完成人生應達成的目標!但是,我常會反問自己,這種「慢」是不是建立在某種傳統道德,還是父權結構下的問題咧?或許說父權主義結構太沈重,但是如果你真的願意聽我說:我會告訴你,我發現這種「慢」,大部分時候對我而言,並不是壞事,也還不會太難過。因為,我的每一天都還挺有事情可忙的,有很多朋友可以一起玩樂,心裡煩悶時也有朋友聽我哀嚎,於是乎,生活在這樣美好的狀況下,我不禁會懷疑,為什麼一定要結婚咧?
是啊,難道,一個人沒有結婚,就沒有生命價值嗎?這種問題,通常答案都很詭異,一般人回答這種問題的態度在我看來就是:普羅大眾面對精神疾病的態度。大家都會在表面上說:啊...你生這種病喔,真的很可憐,怎麼會這樣咧?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要想開一點喔!心裡面則是想:哎唷,這傢伙喔,一定有問題,還是離他遠一點,要不然為什麼會這樣咧?
完了,我不是故意要扯這麼複雜的,好像越說就越憤世嫉俗...,不行,不行,我還是維持我一貫不多做反抗的優雅氣質,停留在我被傳統和激進架構分裂的狀態:微笑並且張大眼睛故做無辜狀地說:「我『嫁』不出去耶,真煩惱,要不然,你幫我介紹嘛!就醬說定囉!」
註:「嫁」傳統習慣用在女性與婚姻有關連時的字詞,也意味著婚姻關係裡的女性地位被矮化。作者在這裡使用「嫁」,除了帶有諷刺的口吻,更希望刺激女性在追求婚姻的過程中,深入省思自我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