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期女性電子報—查某人的生活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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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妹阿嬤圓夢之旅

吳慧玲

「阿嬤圓夢計畫」是婦女救援基金會慰安婦組未來工作重點之一。藉由阿嬤在身心照顧工作坊或在家訪、電訪時的交談內容中,引導出阿嬤心中的「夢」。秀妹阿嬤重回故地後,接下來將協助滿妹阿嬤探視久未見面的高雄大桃阿嬤、花蓮的芳美阿嬤返回南投竹山故鄉等,希望協助阿嬤在人生最後階段完成心中未竟的夢想,探視過往的人、事、地和物,平撫曾經缺憾的人生傷痛。

  「阿嬤圓夢之旅」是今年度(2007)工作重點之一,再次探訪和先夫曾生活長達20幾年的故居──侯硐山城,則是秀妹阿嬤藏在心中多年的一個「夢」;在秀妹阿嬤印象中,侯硐是一個交通不便、很難前往的地方,因此,已搬到桃園的她,30多年來從沒機會回去過。2007年底初冬時節,我們決定動身,在豪雨來襲前和秀妹阿嬤重回侯硐,探尋她當年的生活點滴,實現她心中一個小小心願。是未來工作重點之一。

  台北縣瑞芳鎮侯硐里,這座山谷裡的小村,當年以採煤礦逐漸熱絡,秀妹阿嬤的已逝先夫在村裡擔任整煤工人,兩人在那兒生活20多年,阿嬤帶我們走入當年的回憶裡。

從侯硐火車站往前行,面對著一片早已敗壞的瑞三礦業公司整煤場,阿嬤直說:「以前這可是養活了幾千人。」瑞三礦業的遺址還有一座龐然建物,雖只剩凋零生鏽泛紅的鐵皮外殼和裡頭堆雜廢棄的機身鋼鐵,似乎不然想像當年的輝煌盛業,循著瑞三礦業整煤場一旁樓梯向上攀爬,阿嬤說:「當年這裡可是日夜不停的機器運轉,我先生就在這裡做工。」

  秀妹阿嬤曾在侯硐住約20幾年,丈夫黃元章是整煤工人,軍中退伍後和阿嬤結婚,兩人搬到侯硐,他在瑞三煤礦擔任整煤工人,民國50、60年間,當時月薪1千多元至2千多元,供一家三口過日子,算是很不錯的薪水,阿嬤自己則種菜、賣菜貼補家用。


(左一為秀妹阿嬤)
  沿著運煤的輕便道一路走過鐵橋,再向復興坑邁進,阿嬤領著我們回到復興坑,坑口早已封閉,一旁搭建的鐵皮屋和水泥建築,可想像當年有座廁所、淋浴間,阿嬤說:「當年煤炭工人要從復興礦坑挖煤炭後,利用輕便路軌道運到整煤工廠後再整理直接運到車站,當時礦工離開礦坑後會在一旁的洗澡間洗去身上髒污才離去。」

  見到復興坑,阿嬤也說起當年曾發生的一起案件,有一個煤礦工人「阿虧」因多次藉機到此強暴另一名住在附近的工人妻子,該名受害妻子的丈夫氣不過,某日再誘使「阿虧」前往,向「阿虧」灑一把煤灰導致他失明後,再當場砍死他,當時村人都去圍觀,阿嬤也有去。

  走回侯硐車站上廁所,車站前一名中年婦人主動叫阿嬤的名字「元章嫂」,原來該名婦人叫做「阿梅」,現在是車站前麵攤幫手,和麵攤主人阿秀兩人都是阿嬤的老鄰居,阿梅說:「阿嬤以前很愛漂亮,都是穿金戴銀下山來賣菜,我老是提醒她 不要戴這麼多金子在身上,以免被人家搶。」

  秀妹阿嬤指著火車站前的廣場說:「那是以前的市場,有中藥行、雜貨店、豬肉攤等等,平常菜是吃自己種的,自己也會扛下山來賣,通常很快就會賣完,有時會搭火車到隔壁瑞芳鎮買東西,去瑞芳最喜歡買草仔粿。」

  秀妹阿嬤和阿梅敘舊聊天後離開,她才同我們娓娓道來「穿金戴銀」的原因是因為當時丈夫有外遇,覺得沒有安全感,才將大部分的錢拿去買黃金。秀妹阿嬤還說:「我丈夫65歲退休後,兩人搬到桃園中壢買屋居住,但他仍每週末回到侯硐,和外遇在一起,我非常痛苦也很生氣,但也無可奈何。」

  秀妹阿嬤也試圖帶我們回到她當年的住處,就在車站後方山坡上,但因阿嬤行動不便且下著雨,擔心爬上去後卻找不到住處,這次無法爬上山去尋找,阿嬤答應下回天氣好時,大家再來一次努力找一找。


(中為秀妹阿嬤開心與日本友人合影)
後記:慰安組經詢問秀妹阿嬤,她多次提到如有機會想再回到過去住過20多年的侯硐,想看看目前礦坑遺跡現況如何,經聯繫時間後,也利用日本支持友人來台參與工作坊之際,相約前往侯硐探訪。

  秀妹阿嬤回到故地相當開心,仔細描述每一個場景的回憶和故事,但因為天候陰雨關係,沒機會實際爬上山去尋找阿嬤的故居,阿嬤在山下遙望故居,但一時之間找不出來,有提到下回等天氣好一點再前往探訪。該處即將改建為礦坑博物館,很多建物都拆掉改為現代建築,下回將聯繫攝影師撥空前往,再和阿嬤重回故地進行翔實的現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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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作者授權轉載自阿嬤之友電子報,作者為婦女救援基金會慰安婦組社工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