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期女性電子報—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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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女兒心

菲菲口述/Amy整理


  認識外子時,他還在美國攻讀博士學位,靠著魚雁往返,一年後,他即利用暑假回台向我求婚,我們隨即結婚赴美,那已是1964年的事了。

  結婚初期,人生地不熟,英語能力又不好的我,在異國簡直像個啞吧,每天就巴望著外子從研究室回來。因為,外子尚在就學,經濟條件不佳,我們不敢生孩子,白天,我就面對空蕩蕩的房子落淚,又不敢打電話回娘家,越洋電話實在很貴,種種委屈只好放在心裡。

  婆婆偶爾會來美國小住。我的婆婆很威嚴,她從不幫我做家事,她認為媳婦娶來就要侍候她的。記得生大女兒時,她堅持她要來美國幫我坐月子,她認為那是她的權力,誰也不能侵犯她的地位。因為頭胎生女的,坐月子時,她就跟我先生說:「最好隔年再生,一定會是男的。」

  就這樣,我一連生了三胎,結果都是女孩。

  生完老二,我去應徵一分工作,增加家庭收入,後來在美國東部買了獨棟的房子,婆婆仍偶爾來幫我照顧孩子。家境較為寬裕了,可是,我還是捨不得打電話回娘家,多是寫信告訴爸媽近況,過年會寄紅包給爸媽,可是,我都是瞞著我先生寄匯票,因為他會認為沒有必要,我不明白,我必須孝順他的父母,可是,他卻不必對我父母盡任何義務,也反對我寄錢略盡孝心?可是,這些話我從來沒有對我爸媽提起,說多了,怕他們傷心。

  來美的十數年,我已鍛鍊了一顆堅強的心,身邊的女性朋友都是外子朋友的太太,家裡的事或心底的話不方便對她們說,大夥在一起,談的不是先生的公司,就是小孩的教育問題,有時我也會問自己:「我自己在那裡?」

  這幾年因弟弟、妹妹的婚事,常回台灣,可是,看到爸媽後,有些話還是吞了回去,而且與爸媽的距離愈來愈遠了。尤其是今年我回去後,看到台灣的哈日族,家人一到了晚上就守在電視機前觀看日本偶像連續劇,我突然對台灣這塊土地覺得好陌生,對爸媽的感情也覺得好淡,在家裡,我好像來做客一樣,這種自覺讓我很害怕,我不知道問題出在那裡?

  有朋友告訴我「這是很正常的」,就像是老榮民離開大陸,在台灣度過大半生,台灣早已成為他們第二個家鄉一樣,我也認為他的話有道理,可是,我才不過離家15年左右,我不敢想像這種「淡薄」感覺,卻讓我離家愈來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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