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期女性電子報—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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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斷、理還亂的家庭系統

Iris


  八個月以前,我搬出來自己住,雖然還是距離家裡很近,但卻有非常輕鬆的感覺,同事們都佩服我一個坐著輪椅的女孩子竟然如此獨立,但我只想趁這個機會我該開始獨自生活,畢竟我總不能賴著家裡一輩子。這次的離家已不再像以前在外縣市唸書的時候,只要每次和家裡聯繫過,心情就變得很沮喪。至少我已試著不再捲入媽媽和弟弟的戰爭中。從前我不懂為什麼家裡的事情可以如此遙控我的情緒,後來明白,因為我深愛著這彼此對立的兩個人。我是多麼希望家庭和諧,卻一再被捲入痛苦之中。

  他們為了倒垃圾、狗洗澡、車子的事、房子的事……爭吵。其實媽媽對弟弟抱有深切的期許,而弟弟也盼望媽媽能多關懷他,然而兩個人卻都只把想法告訴我,絲毫不肯在彼此面前和顏悅色的溝通,每次有機會共處卻仍是言不及義。許多年來,我扮演傳話筒、調解者,有些他們賭氣不做的家事索性我做,弄得自己狼狽不堪。直到最近,我才開始發現不該再插手這股糾結,應讓他們自己尋求和平相處的方式。

  然而自從我離家之後,他們兩個更加形同陌路了,我心中惋惜「家」的功能變成只是提供睡覺的地方,同時也試著提醒自己別再被家庭系統主宰我的生活;這一次,我不再介入,因為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相處模式,我終究不是神,我只是家中一個行動不便的女兒,原本是要得到照顧的我卻比其他人獨立,甚至很多時候我扮演照顧者的角色。

  是累了?還是成長了?我不再為這些事流淚。曾經多少次我想告訴他們,為什麼不好好坐下來說清楚心中的想法?為什麼一家人如此疏離?難道我的用心這麼微不足道嗎?難道我不應該得到更多的照顧嗎?為什麼你們只看到自己的要求?

  我一直記得多年前有一回補習班下課,打電話請媽媽來接我,她喝醉了;打電話給弟弟,他只說現在沒空,然後我就自己推著輪椅(已經很晚了,而且不算短的距離)回家。看著他們為了買車子的事計較,就想到當時的我,要到近一點的地方就自己推輪椅去,遠一點的地方就另想辦法。直到現在我還不太習慣開口請他們陪我外出。偶爾特殊的假日我會提議一同出遊,即使出去吃頓飯也好,只是結果……。看到別人全家一起逛街、吃飯,我幾乎無法理解人家是怎麼相處的?

  最近,我開始質疑自己的用心經營究竟造成了什麼?從小我始終努力的便是要拉近家人的距離,但是我一點也不成功。反而,寧願離家。

  在約翰•布雷蕭所著「家庭秘密」中有句話:「離家是回家的起點。」我也曾天真的期盼:只要我能走出舊有的家庭系統、只要我變得更好、只要我持之以恆,我的家庭會有所不同;然而實際上是:弟弟遲早要成家、媽媽正計劃要移民。究竟我該繼續執著下去?還是我所執著的根本不存在?我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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