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期女性電子報—新聞前線

網氏首頁
過期網氏
分期索引
單元索引
焦點話題

新聞前線

時事評析

查某人的
生活日記

生活點子

心情筆記

好站介紹

網路書坊

故事思考

休閒生活

我的身體

女巫散記

民法QA

大地女人

飄浪遊靈

職場女性QA

水晶光神殿

女書•書女

親子加油站

啥是性騷擾

小混孕功散

偽偽夫人信箱

cookie天馬行空

其他

關於網氏
寫給網氏



 亦秀亦豪──悼念我們的好姐妹至慧

楊瑛瑛

 


(婦女運動無役不與的鄭至慧。圖片由女書店提供)

  與至慧(編按:鄭至慧,女書店負責人,見她鄉女紀─鄭至慧紀念部落格)相識是在博愛路新知基金會的舊址辦公室。那天,我忙著婦女團體合辦華西街救援雛妓大遊行的準備工作;看著至慧揹著背包抿著微笑走進來,寬襯衫下搭舒服長褲,這樣的穿著二十年不變(有時換裙,當然絕不是窄的)。近年,「女書幫」有人發現她愛起花衫──帶著些夏威夷風情的(藍花居多),和她相處過後,會覺得她的人如同她所穿的──令人很舒服。她的聲音輕輕軟軟,她不會客套但也不會有張牙舞爪的音頻出現,不過,在許多人的場合中,她有隨時遁去的本領,半柱香的時間又會閒閒地出現在人群的角落。

  她的聲音輕軟,筆下文章可大大不同,那年,一些人嚷嚷要重辦「選美」,除了國民外交之類的冠冕理由外,選美單位除了要候選人的三圍標準、學歷要求,未婚,還不能有性經驗也就是所謂的處女等等條件,令反對選美的立場鮮明的婦女新知挺身而出,除了上電視節目派出戰將曹愛蘭、施寄青與支持選美者舌戰外,也在副刊大篇文章反制,在報紙上看到至慧寫的文章<他們要看我的子宮>,既幽默又反諷的文字,令我捧腹大笑,那時我的女性意識還沒長全,但至慧的文字總是很快地進入我如海綿般的世界。

  我住在至慧家頂樓的違章建築(法律上說是既存違建)十多年,假日常在東門市場與至慧不期而遇,她和先生海潮(編按:張海潮,台灣大學數學系教授)一人牽著一部單車,邊走邊逛,悠哉悠哉,讓我這不婚主義者幾度破功。我曾私下偷問海潮喜歡我們至慧那一點,他直說俠氣二字,這點我深表贊同,認識至慧二十多年,她奉獻給婦運超過三十年,不願意居功,不吝提拔後輩,這是我所看到的至慧真情的一面。

  至慧除了在婦女新知月刊有精采文章外,八0年代初期她曾主編張任飛先生旗下的《綜合月刊》及《婦女雜誌》,一九九三年她主編《誠品閱讀》達三年之久,是資深的編輯人。

  1994年,至慧和芊玲(蘇芊玲,銘傳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副教授、前女書店負責人)等朋友興起開家書店的念頭,找了一群不是很有錢的女人集資,同時還有王蘋(台灣性別人權協會理事長、前婦女新知基金會祕書長)、丁乃非(中央大學英美語文學系教授)等人一起討論籌開書店種種大大小小的事,許多次的聚會都選定在至慧工作室進行,那時,我和鄭美里(曾任女書文化出版主編)是書店的小小股東外,也是至慧家的房客(用很少的租金分擔水電費啦)。所以我們家常高朋滿座,女聲盈盈。

  這華文世界第一家的女性主義書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在討論取哪個店名時,1991年至慧主編的《女書──世界唯一的女性文字》被提出來,於是拍板定案──女書店。

  早期她常和婦運圈內好友合譯女性主義相關書籍《男性解放》、《內在革命》、《卡蜜兒》等,將許多歐美經典或最新的思潮引介到台灣來。後來女書店也成立出版部之後,她在女書店規劃許多書籍,給女書店留下許多寶貴資產。她個人在1997年之後,陸續出版《她鄉女紀》、《菜場門口遇見馬》及翻譯了《瓶中美人》、《夢迴藻海》、《合肥四姐妹》等書。


(女書店紀念鄭至慧及其作品一隅)

  至慧在她唯二出版的書《菜場門口遇見馬》序中提到:「二十世紀末,在婦運艱苦打開的心理空間裡,我體會到古早女書與自己的連結。在傳統的文化生態中,男作家時常以孤獨英雄自詡,而女書作者卻正巧相反,她們學寫字,為的就是寫自己、讀彼此,進而壯大集體的記憶、認同、自尊與分享。這才是解讀女書之謎的線索,也是前輩有以教我之處。」

  這樣的意義,也很適用至慧和好友們一起開得女書店中,女性書寫就是女人寫自己讀彼此,女人共同打造一間自己的書房,創作屬於女人間的符碼;而且用欣賞愉悅心情閱讀彼此。

  為了編《女書──世界唯一的女性文字》,至慧多次走訪湖南江永採集女書田野資料,編完了也練就讀女書、寫女書的才華,在許多次女書店的特別日子,「女書幫」的惠文(羅惠文,前女書店編輯)、靜怡(楊靜怡,前女書店行銷)總要磨至慧現場寫女書,磨字不誇張,至慧說沒有筆,惠文就要到處張羅筆,我笑著說好像為姐姐磨墨來著,一切只是要至慧答應寫女書什麼事都行一樣。

  只見至慧她一派氣定神閒,執筆由右上往左下方菱形書寫,文字中的小圓不能一筆而就,要左右兩個小半圓……,傳說中,至慧手寫女書的神韻很迷人,世上只有幾人能見到呢。在書店的佈告欄最左方、恆放著至慧手寫女書文字「書中日月長」,現在她變成紀念了,是至慧留給女書店的眾多付出之一。

  八月(2009)時,至慧檢查出罹患食道癌,她決定勇敢接受治療,心理也作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孰不知在九月二十七日不敵病魔,辭世人間,至慧走了,姐妹們哭著奔相走告這個惡耗。

  在1996年12月婦運姐妹彭婉如遇害消息傳來(我曾與婉如在婦女新知共事),我哭著打電話給至慧,說我沒有辦法顧女書店,因為眼淚流不停,可以先關門好嗎?

  至慧馬上叫侄女曼靜(鄭曼靜)過來女書店陪我。

  現在,至慧走了,眼淚依然流不止,但不知向誰求助?

  而後許多事及依賴的心都要被迫調整。

  我必需去面對失去至慧的女書店的事實,但好難,真的好難……

  

註:如果你手邊有至慧的留影、文字,或想要寫文章給她、關於她,請寄到女書店給楊瑛瑛。謝謝。
女書店email:marketing@fembooks.com.tw ;電話:02-23638244轉16

  

(作者為女書店經理)

    

延伸閱讀:
婦運「俠女」 女書店鄭至慧病逝
女書沙龍部落格
屬於女人的集體記憶
女書店十歲了
台北女書店邀妳/你與女書為伍
坐擁書城,閱讀女書的李詩慧
在網路上發聲-女書店與網際網路的一些思考
關於「好」書店
圓一個港都女性書店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