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aved from url=(0022)http://internet.e-mail --> <!-- saved from url=(0022)http://internet.e-mail --> <!-- saved from url=(0022)http://internet.e-mail --> 第269期飄浪遊靈:串起旅行中的記憶

第269期女性電子報—飄浪遊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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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串起旅行中的記憶

張瓊齡

  在旅行的過程中,我甚少拍照,也不怎麼購買紀念品,即使買了,也少有純觀賞用的擺飾,通常是具有實用性質,可食用或日常使用的食品或生活用品。

  在不同的地域旅行,圖的經常是經驗異樣的風情與文化,然而,我卻在旅行的過程中,逐漸發展出一個在「異中求同」的習慣,藉以串起每一趟旅行的獨特記憶。

  自然,這個習慣,也是極為生活的,是我在台灣也會做的事,如此,才有個依憑的指標。

  有機會的話,我會試試在當地洗頭。有時,評估設計師的技術可信賴時,也剪剪頭髮。

  一開始的時候,當然是基於實際上的需要,也覺得可以在停留的期間,讓當地尋常百姓賺點錢,之後,才成為旅行途中一項有意識的行為。

  其實,第一次在印度洗頭的感覺並不好,很有誤上賊船之感,但那並沒有嚇退我,反倒激起我繼續嘗試的動機。

  那是一幢位於加爾各答SUDDER STREET,不怎麼起眼的小樓房,就在我們寓居的旅館大門幾步之外的距離。沒有招牌,沒有標價,憑著櫥窗展示的幾瓶狀似洗髮精的瓶子,我判斷那應是一個家庭髮廊。才推門進入,望見窄窄的空間裡,四五個大男人盯著我瞧(這似乎是印度男人的招牌動作),我立刻就後悔了,當下卻沒有走出店門的勇氣,心想,離鬧街這麼近的一家店,應該不會有問題吧?明明一樓就有座位,但我卻被帶上窄窄的樓梯,登上小閣樓,直到看見一個金髮的外國人已經在洗頭中,心裡才稍稍踏實起來。

  洗頭前,一位身著沙麗的女子先把一支電湯匙放入小小的水盆中,就像我們在旅館裡用電湯匙煮開水那樣,當她把熱水備好了,示意我躺下,然後就用雙手在我的頭上胡亂地用力搓弄起來,她的洗頭手法實在難以形容,毫無章法可循,只能說感覺到自己的頭不斷地在被蹂躪,這過程中,肥皂泡沫一直不斷地進入我的耳朵、漫過我的臉頰,不用說,我的衣服當然也濕了一大片,我不禁懷疑她到底有沒有幫別人洗過頭?

  因為語言不通,所以我也沒能要她立刻住手,或是手勁放輕一點兒,只能在心裡默默祈求,趕快結束這一切,自然,我也不敢奢求她最後會幫我吹出甚麼動人的髮型。

  當我驚魂甫定地衝下階梯,貌似老闆的男人比出四根手指頭,我匆匆丟下40盧比,便奪門而出。出門的那一刻,陽光正豔,就跟我洗頭之前沒兩樣,街上的人群依然熙攘,沒人知道我歷劫歸來,而我對誰也沒說起這事。

  有一回跟朋友在泰國曼谷的暹邏廣場逛街,大家決定要稍稍分開一下,各自去逛逛自己有興趣的樓層,我算了算時間,判斷簡單修個頭髮、洗洗頭正好,就邁進了一下國際連鎖美髮沙龍。

  這種擁有品牌的沙龍,都有標準作業程序,也因為是位在國際都會的鬧區,設計師的英文都不差,而他們大概也做慣了過路客吧!問明了客人的需求之後,照例是先讓洗髮助理上場,然後設計師明快地操弄剪子,幾刀下來立見線條,加上吹乾的時間,前後不用半小時,還可以悠閒地點杯咖啡,等著見我那幾位逛街回來的夥伴,覺察我的新造型。

  那一趟的泰國行,我們隨後還去了泰緬邊境的Maesot,看見離住宿不遠處的街頭就有兩三家美髮院,忍不住又動了洗頭的念頭。問明了行情之後,就挑了其中的一家進入。由於設計師只有一人,我們禮讓最年長的夥伴先享受。設計師看來很專業,可是水柱一沖,我的朋友就尖叫了起來,是冷水!設計師不諳英文,搞了半天才弄清楚,她們都是用冷水幫客人洗頭,雖然天熱,但我們台灣人很難突破「用冷水洗頭不好」的心結,只好表明不洗了,而設計師似乎很能理解,也沒收我們的錢,就笑著讓我們離開了。正欲走入隔壁的美髮院,發現門已半拉上,原來臨近晚上七點,準備打烊了,經過我們的一番請求,美髮師同意加班,但她只有一人,必須情商老闆支援。經她呼喚之後,一個滿頭龐克金髮,長像類似諧星「蔡頭」的男士下樓來。他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並且確定有熱水可以洗頭,我們又燃起希望,再次禮讓最年長的夥伴上場。結果呢,老闆的架勢十足、表情也非常投入沒錯,但是洗頭的功夫上實在跟架勢不能相提並論,不過,洗到後來,我們已經不在意洗頭這件事了,大家覺得這個過程比較有趣,我們還拿出錄影機,把嬉笑一片的場景錄下來。回到住宿處,跟派駐在泰國多年的友人一談起,才知道,這位貌似「蔡頭」的設計師是女的,「她」是變性人。

  我在台灣洗頭或剪髮的過程中,常會跟設計師聊天,在國外的時候,如果在一個地方停留的時間不太久的話,透過半小時至一小時左右的聊天,是可以快速獲取當地生活訊息的好辦法。

  2006年夏天到廣州的那一趟,就跟中山大學附近一處髮廊的設計師相談甚歡。設計師之前去過北京,待了幾年後,決定回到故鄉來,他說工作個兩三年,買個簡單的公寓房子不成問題,我則回應,一般靠薪水吃飯的台灣人,貸款二十年買房子是常態。他還告訴我,幾個月後,廣州地方政府就會正式下令,不准再騎摩托車了,因為空氣污染的緣故,我則回應他,這要是在台灣,那肯定行不通,台灣的機車族怕有上千萬人吧?政府哪裡得罪得起!

  有時候,在候車、等待的空檔,就近找個髮廊殺殺時間,也是經濟實惠的辦法。有一回在廣西桂林閒逛累了,還沒到火車登車的時間,網咖也去過了,洗個頭正好可以把從網咖帶來的滿頭煙味去掉,只花了12塊人民幣的代價。

  跟按摩一樣,洗頭也是透過身體留下記憶的方式,但相較之下,只要不牽涉到剪髮、染燙,洗頭的代價通常比按摩便宜許多,也多半是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進行,可能的風險是洗髮精的品質較差,或是洗不乾淨,但都是可以承擔得起的風險。

  許多旅行中的記憶隨著時間久了,都會漸漸淡去,但是每一次出門在外、被洗頭的情境,我至今都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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