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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買厝 萬金買厝邊
社區一家親
台中向上路大隱社區 城隱士
綠園道附近的阿勃勒再度展現串串的黃花,早一批成熟的果實串串掛著,吸引著小兒子忘情的撿拾,看他抱滿懷的「寶劍」與哥哥在草地上追逐,我覺得真是感謝這美好的環境讓小朋友舒展。
與老婆漫步回去,情況就不是如此了,每天上演的停車糾紛與鄰居對罵,讓我們很想逃離這個住了十年的舊公寓。以前這裡不是這樣的,社區的老鄰居經歷經濟風暴後不捨的或悄悄的搬離了,置換為一群漂鳥般的租客,於是每日的咆哮與停車糾紛從不間斷,令人想逃離這塊曾為樂土的區塊。
因此我們來回的看著雲起的建案,陷入另一段困惑。由華廈到透天,南屯到北屯,五期七期到九期,柳川到旱溪,逢甲到中興,一棟棟令人炫惑的建築,一層層疊加的夢想,讓我們的阮囊相對越顯羞澀。
還是回到老婆的堅持吧,我們選擇美術館附近綠園道經過的地方,我同意這堅持:哪個縣市的居民能牽著孩子的手一路由美術館走到科博館;哪個縣市的居民能牽著孩子的手一路由席德進的早期的紅衣少年看到晚期的埔里鄉土;哪個縣市的居民能享受整排的庭園餐廳由江南吃到歐洲。再會了,那些氣派豪華的七期或中科遠景。
買了房子除經濟負擔外,還是經濟負擔,真是什麼不缺就缺錢,兩位貧賤夫妻也開始檢討生活上哪些是必須的:吃是必須的,但可以省一點;喝是必須的,但不必用買的;住的暖和是必需的,但沒錢好裝潢;出門是必須的,但不必出國;娛樂是必須的,但必須完全不花錢。生活越來越儉省,但討論細節越來越親密。兒子們也感受到這分略帶喜悅的重大變化,在公寓外面如常的爭執怒罵聲中,我們持續的編織美夢。
預售屋是心臟較強與脾氣較好的人才負擔得起的,怕建商落跑,怕建材不好,怕偷工減料,怕賣的不好,怕催錢太急,怕存款不足,而我更怕的是碰到惡鄰。所有這些對房屋的擔心都在交屋時候爆發了,第一次會議上,建商只是拼命的賠不是,由於廣告中的夢境與現實工法建材有所差異,漏水的、裂縫的、缺這缺那的,把華服下的秀麗小姐也弄成夜叉。我的更慘,地下室完全水淹,害小兒子以為我們家中擁有私人泳池。我絕望的望著這千金買回的夢想,泡在刺鼻的髒水中,心中好想哭。
媽媽看出我的憂鬱,她跟我說一句智慧的言語「千金買厝 萬金買厝邊」:再怎樣的好房子,也不如一位好鄰居,這句話改變了我的觀點。
賣了豪宅趕著進住的阮伯伯,已經八十歲了,在未裝潢完成的客廳中,聽著京劇,有時還會來提醒,小偷昨天有來過,他也幫忙抓。最後一棟的老師與醫生們,在蜘蛛賊的刺激下,每週每戶一盤,把整條巷子弄成精明一街,吃完以後來個蚊子電影院,用笑聲把沒多少戶進住的恐懼趕走,我覺得好像回到小時候的眷村。我很福氣,大提琴首席住在我後面,泡杯咖啡,低揚的琴曲讓我的後院有著星巴克的味道。退休的楊老師由彰化拿來有機肥送我,也帶來花壇花卉公園的繽紛。愛穿中國服的許小姐點著檀香,伴隨著自製的瑪瑙貝殼風鈴,給社區更的禪意。小朋友發現玩伴增多了,每天樂此不疲的去認識新朋友。他們不再是籠鳥,能換來不虛度的童年歡笑,我開始覺得有些回本。我想,千金買厝不稀奇,好的鄰居才是萬金難尋值得珍惜的。
進住了,大兒子的房間窗外有棟漂亮的日式建築,他得意的說那是老師說的孫將軍的家。小兒子喜歡騎車去繞繞,因人車分離而且不會騎出社區,我放任不是很會騎的他撞牆或跌哭回來。他會高興的在花園抓蝸牛和馬陸,還會牽著林業專家的爺爺告訴他這是櫻花那是菩提樹。
社區已經成為我隱居的主要範圍,藉由網路我向外傳達問候。我更驚異的由網路發現,社區所在的地方以前是台中農業試驗所,更以前是台灣總督府台中農業試驗場,是蓬萊米的出生地。桃園米曾是總督府恭奉給天皇吃的;濁水米出名時,池上米還不知在哪裡,這些米都是「台中65號」的後代,而「台中65號」就是在台中農業試驗場培養出來的。帶著一分驕傲,我們很幸運站在一個有歷史意義的土地,以前這�堸鷎i出最好的米,現在我們希望這�堸鷎i出最好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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